中医5000年手术史，被我们忘得一干二净

    前两天跟朋友吃饭，聊起中医。

    他一开口就是老腔调：“中医嘛，调理身体还行，真要治病，还得看西医。就说手术，中医能做手术吗？”

    我说：“你确定？”

    他一脸笃定：“那当然，手术刀、麻醉、无菌操作，这不都是西医的东西吗？中医哪有这些？”

    我没急着反驳，只是用手机翻出一本400年前的书，推到他面前。

    书名有点拗口，叫《审视瑶函》。作者是个明朝的眼科医生，叫傅仁宇。

    他随手翻了翻，翻到某一页，愣住了。

    那是一张插图，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——弯的钩子、细长的针、小刀子。旁边还有文字说明，密密麻麻，讲的是怎么用这些工具做眼科手术。

    他抬起头，眼神有点复杂：“这……这是中医的书？”

    我点点头。

    他沉默了几秒，憋出一句：“我长这么大，居然不知道中医还会做手术。”

    我说：其实5000年前，中国人就会做开颅手术了？不是中医不行，是我们压根没好好学过啊。

    不过今天我们讲《审视瑶函》的故事，其它就不过多赘述。

一、乱世里的一摞手稿

    故事要从明朝末年说起。

    南京城里有个眼科医生，叫傅仁宇。家里世代行医，到了他这一辈，医术更是出了名。老百姓管他叫“擅龙木”——龙木是唐代一本眼科秘籍的名字，意思是说他的医术能跟那本书媲美。还有人说他是“佛手疗人”，夸他心善，穷人来瞧病，他常常不收钱。

    行医三十多年，他攒了一肚子经验。后来年纪大了，想把这些东西写下来，传给后人。于是说干就干，崇祯十年（1637年）前后，他便开始动笔。白天看病，晚上写书，点着油灯，一笔一划，一写就是七八年。

    崇祯十七年（1644年），书终于写完了。他给书起了个名字，叫《审视瑶函》。

    可就在这一年，北京城被李自成攻破，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，明朝亡了。

    消息传到南京，城里乱成一锅粥。逃难的逃难，抢掠的抢掠，哪里还顾得上出书？傅仁宇那年71岁，抱着那摞手稿，不知道该往哪儿藏。他知道，这摞纸要是没了，他一辈子的心血就白费了。可年纪摆在这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了。书稿写完，人也油尽灯枯。于是他叫来儿子傅维藩，让他拿着他的手稿，有机会就出书，流传于世。

    傅维藩从小跟着父亲学医，知道这摞手稿的分量。又恰逢改朝换代，局势困难，他只能一边行医养家糊口，一边整理父亲留下的稿子，再把自己这些年的经验也添进书中去。还要找刻书的人，凑刻书的钱。这一折腾，就是二十多年。

    直到清朝康熙六年（1667年），这本书才终于刻印出来，跟世人见面。从开始写，到最终出版，整整三十年。书稿完成那年，明朝没了。书出版那年，清朝已经坐稳了二十多年江山。一个王朝都换了，书中的人物形象也只能随之改为清朝人样貌。但不管怎样，书能传下去了。

二、翻开书，我看到了什么

    我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的时候，是被书名吸引的。

    “审视瑶函”——这四个字起得讲究。“审视”好懂，看眼睛嘛，得仔细看。“瑶函”就有意思了。瑶是美玉，函是匣子。瑶函，就是装美玉的盒子。

    但傅仁宇想说的不只是这个。“瑶”字还有一个意思——“瑶”通“瞳”，指眼睛。瑶函，就是眼睛这个“神瞳”本身。书名合起来是两层意思：一层是说，这是一本让你学会审视眼睛的宝书；另一层是说，眼睛本身就是一函美玉，值得你好好审视。

    可翻开书，最让我惊掉下巴的，不是那些调理眼睛的药方，而是书里明明白白记载着的——手术。

    是的，你没看错。400年前的中医书里，有专门讲“金针拨内障”的章节，有手术器械的图样，有术前准备、手术步骤、术后护理，甚至还有“不宜手术”的禁忌症。

    书里这样描述白内障手术：“当知此症惟用金针入珠内，拨去脂膜，顶刻能明。”意思就是：把金针伸进眼珠里，拨开那层浑浊的膜，马上就能看见。

    还特别提醒医生，有些情况不能硬来：“拨翳破散者，不宜针拨。中心浓重者，不宜针拨，拨之不动者，曰死翳，忌拨。”

    更绝的是，书里还画了钩子、割刀、烙器的样子，告诉你这些工具怎么用。

    如果这都不算“手术”，那什么算？

三、中医做手术，比西方还早

    有人可能会问：中医做手术？靠谱吗？是不是跟西医学的？

  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——中医做眼科手术，比西方早得多。

    唐朝的时候，孙思邈就在《千金翼方》里记载了切除翼状胬肉的手术方法。宋朝的《秘传眼科龙木论》更是系统论述了金针拨障术，把各种内障眼病分门别类，讲清楚哪些能手术、哪些不能。

    到了傅仁宇这里，他把这些经验全部吸收，再加上自己三十多年的临床实践，写成了《审视瑶函》，成了当时最完备的眼科全书。

而西方医学呢？

    直到18世纪，法国才有了比较成熟的白内障手术记载。在此之前，欧洲的眼科手术还停留在“野蛮操作”的阶段。那时他们用针直接刺入眼内搅动，完全没有无菌概念，感染率极高。

    有学者考证，中医眼科手术的不少认识和方法，都早于西方医学。

    所以，不是中医不会做手术，是我们把这些技能丢了。

四、为什么我们忘了？

    说来也怪。

    《审视瑶函》这本书，后来被翻刻了无数次，乾隆、同治、民国都有版本，1949年后还重印了好几次。可为什么我们印象里，中医就是“慢郎中”，跟手术不沾边？

    我想，问题不在中医，而在我们。

    近代以来，西医强势进入中国，带来了更先进的手术器械、更成熟的无菌技术、更精准的解剖知识。相比之下，传统的中医手术确实显得有些“原始”。于是，我们慢慢觉得：手术是西医的事，中医只管调理。

1950年代，毛主席晚年做白内障手术的时候，选的就是“金针拨障术”的改良版。当时西医的手术方式是从角巩膜缘切开近半，损伤大，需缝3-5针，恢复慢。而中医的针拨术切口只有2毫米，几分钟就能完成。

    这不就是“中医为主的中西医结合”的最佳注脚吗？

    可这件事，知道的人有多少？

五、书还在，可我们的眼睛呢？

    今天，这本书静静地躺在图书馆里，偶尔被翻出来看看，更多的是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
    可书里那些话，今天读来依然扎心：

    “久视伤睛”——哪个打工人不是从早盯到晚？

    “劳瞻竭视”——熬夜赶PPT的时候，眼睛都快瞎了还在撑。

    “恣酒纵欲”——喝酒熬夜追剧，哪样不是眼睛在扛？

    傅仁宇要是活到现在，大概会写一本新的《审视瑶函》，第一章就叫：“久视手机，伤睛之首”。

    但他不会写。因为他知道，写了也没用。道理谁都懂，可就是放不下手机。

    这才是最扎心的。

六、中医不是不行，是我们没学到精髓

    那天跟朋友聊完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
   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：“我一直以为中医就是喝药扎针，没想到还有这么深的东西。这些书，学校里从来没教过，社会中也没人宣传过。”

    中医不是不行。

    只是我们这一代，离它太远了。

        远到许多人认为中医就是坑蒙拐骗，根本不能治病。可他们不知道的是，华夏几千年的传承，都是靠中医来守护传承者的。就拿每一副中药来说，它都是复方，而西药基本只是单方。为何很多人会觉得中药效果没有西药快，因为中药重在治未病。中医看病，更多的是追求治病的同时将你身体的其他问题也一起调理好。所以才会有，西医治标，中医治本的说法。中医手术，可不止这，很多外科手术，5000年前中医就有了，只是我们文化断层了。就像网友调侃王莽自述一样：“明明是你们文化断了层，还非说我穿越！”

    《审视瑶函》里有一篇序，是明末一个官员写的。他说：“瑶函者，神瞳一函，清澈如瑶。”眼睛就像一匣美玉，原本应该是清澈透亮的。

可我们的眼睛呢？

    每天早上睁开眼，第一件事是看手机。晚上闭上眼，最后一件事还是看手机。中间那十几个小时，电脑、平板、电视轮番上阵。

400年前那本专门讲眼睛的书，到今天还在流传。

    可我们自己的眼睛，还能再传400年吗？

    我们的中医传承，还能再传下去吗？

    写完这篇文章，我放下手机，去窗边站了一会儿。

    外面天快黑了，远处的楼亮起灯。我把眼睛眯起来，看着那些光晕一点点散开。

    突然在想，上一次这样发呆看远处，是什么时候了？

    想不起来了。

    但我想，傅仁宇当年写《审视瑶函》的时候，一定也看过很多次远处的山、近处的树、病人的眼睛。

    他知道，眼睛这东西，用一次，少一次。

    所以他才花了三十年，两代人，也要把这本书传下去。

    今天，我们坐在亮得发白的屏幕前，刷着手机，熬着夜。

    那些祖宗的智慧，还在书里躺着。

    我们，什么时候能把它请出来？